很多人说说英语换了性格,我不这么认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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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外国人说话,会变成另外一种性格。今天久违的和ABC室友聊天,聊完的那一刻,我感觉又回到了美国。

她有一周不在家住,房子很安静,四周万籁俱寂。我慢慢变回在中国时的状态。做火锅,煮面,听中文歌,开始觉得英文歌有点吵。前几天和印度室友聊天,很久没见到人,也很想说话,聊了五分钟,就累了。相反,我发现自己现在更偏向美国式的社交。今天和美国外教上完课,又和ABC室友聊天,洋洋洒洒一小时过去了,“美国模式”又回来了。声调变高,变得更积极,更有力量,回应更直给。情绪被接住,也被抛回来。重新听英文歌,像是把体内另一个灵魂唤醒了。更想出门走走,不再只想待在房间里睡觉。

这个现象我也深有体会。比如我喜欢听英文歌而不是中文歌,因为中文歌的感情太直白,距离太近。虽然能体会到更深刻的情感,但也容易让人没有安全感,变成一种负担。英文歌反而有一种心理距离带来的朦胧美。

但我又观察到一个矛盾:我说英语和说中文一样,都比较理性有结构。所以我说英语时也会减少small talk,多表达真实感受,用一些认知模板,比如表达严谨、多角度切换。可当我想像中文那样进行高阶表达、展现思考深度时,却发现英语词汇量很匮乏,导致我只能说baby language,看起来not smart as in native language。

我一开始想到几种可能的原因:1. 词汇限制,只掌握了简单词汇,自然说不深;2. 文化影响,比如英文更正能量、更多反馈、更soft,给人感觉更好。但我个人对后者体验不深,因为我在中文里本来就很理性,在中英文环境里都很难自然地接住情绪。只是为了减少社交压力,我才会在两种语言里都尝试接住情绪。

那是否有一套统一的解释呢?

我觉得可以。不管中英文表达出现什么样的性格差异,你的表达始终是为底层需求服务的。就像我,因为想要安全感,就会根据情况选择用中性的或者high energy、positive的表达方式;剩下大部分时候都用自己舒服的状态,比如工作需要思考时,英语用词就会很谨慎。

所以我觉得这和文化关系不大。你在中文语境里本来就会根据不同场景切换性格,英文也是一样。中文里你也可以说不同地域有不同文化,但我们很少这么说,因为”文化”这个词一般是跨种族跨国家的。既然不同语境有这种切换,相同语境的不同环境也会有这种切换,那最小解释因素就不是文化,而是环境对你心理的影响。

有了这套最小解释变量,我们可以重新理解”为什么说英语时,好像性格就变了”这件事。

第一,语言本身和性格无关,真正起作用的是它塑造的环境。英文环境(比如那些熟悉的small talk、soft expressions)更容易给我们三样东西:明确的回应、情绪反馈、直接表意带来的低误解风险。这种环境创造了心理安全感,让我们敢用更高能量、更外放、更有情绪的表达。道理就像你在家里和在外人面前表现不同,不是性格变了,而是表达策略在调控。有些特质属于核心人格,一般很难改变。比如理性的人,在大部分环境里都能很快安定情绪,用分析视角解决问题。

第二,中文里我们看起来更沉稳内敛,是因为情绪暴露的成本更高。在中文语境下,因为母语的心理距离更近,情绪一旦说出口,就容易被过度解读、被绑定关系,这种责任感让人无法喘息。相反,英文语境天然自带距离感。即使耳机里听着撕心裂肺的”love you, hate you”,只要你不仔细回味和解读,感受到的情绪密度就更低,心理距离更可控,也更安全。

第三,词汇限制导致表达变浅、像换了个人,确实有点关系,但影响不大。用极限法来看:假如英语一句话都不会说,看到对面的人很友善开心,大部分情况下我们也会选择微笑回应;看到对面的人很凶、很有威胁感,我们敬而远之也很正常。而假如我们掌握了所有英文词汇,表达的层次自然会更丰富。

最后,总结一下我的理论:
前提:性格是多变的,人格是稳定的。
结论:语言是一套工具,环境决定心理安全距离。
推论:我们根据不同环境的心理成本,进行策略性表达,以满足底层需求(安全、可控、连接、效率等)。

读到这里,如果你都理解了,你的英语已经上升到了新层次。问一个问题:那你还要选择背单词学英语吗?

至于我,写到这里却感觉这个结论还不够。我想要一个终极答案:在任何环境里,不管是低防御还是高心理成本,我都希望自己能始终保持不崩溃,get my shit together。

这看起来很难。而且我总是忍不住亲手破坏这个命题:嘿,这不可能。这种控制感和秩序感只是你可控的幻觉,你只是世界的一颗尘埃,是基因和环境主导下的表达结果。

每当摸到这个天花板,我总会突然清醒一下,不再继续推理,而是把注意力拉回到当下的感受:我下意识动动自己的肢体,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,然后看着前方。

这种感觉好真实。所以,就让我暂且假设此刻我在主导。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​